20080820

在低於二十五點五度的氛圍裡,纖細的手伸來一疊撲克。「工作忙嗎?」原來是魔術男。我總認為魔術男本來就擁有法術,只是故意委身塵俗,束起髮髻,一不留神還當起售貨員來。「讓我介紹這副撲克牌。它是非洲部落的小朋友平常耍樂的玩具,他們在每張紙牌繪上七彩繽紛的圖畫,紅心六是六顆塗得紅彤彤的心,非常可愛。你選一張吧,不用告訴我是甚麼。」我看著手中的紙牌,除了粗線條的梅花外,還有陽光和房子,心裡就一暖,忘了曾對這戲法暗忖幼稚。魔術男把撲克收回,煞有介事把整副牌翻了翻,一手把我的紙牌掏出來。「這就是你的梅花二。你看,它跟一般撲克沒有分別,剛才說的小孩、天真爛漫的圖案,從來都沒有出現。」我愣住了,看著尋常的撲克牌,心頭卻熱起來。

香港的冬天不大叫人感到寒冷早已習以為常,但這幾年我卻不知何故老是患上重感冒,也容易發冷。除非將座標轉移,東京室內才讓人覺著熱。即使走在氣溫只有十度的街頭,尋覓與趕路也令人不得不把厚重的外衣卸下,因為汗水早已悶在大衣裡。下北澤的豔陽是金色的,我記得你邊走邊拍照的模樣 ─ 這個我曾讓你不快的姿勢,你卻在透薄汗衣的襯托下屢次被我攝進鏡頭。想起鎌倉就聽到蟬鳴,沿著回憶的碎石路潛去,還會看見入時的男女,跟穿著和服的老太太一同坐在殿堂作家經常光顧的咖啡廳,邊看書邊呷著芳香的奶昔。當站在眼底只有白頭浪如鬼怒衝擊的塔尖時,我的體溫更無故上升,你說起工作的瑣碎事,我也回應著,把秘密撒進無人的大海。

一回到家,陰冷的氣息卻愈加濃重。即使喝熱騰騰的雪梨茶、在檸檬可樂放薑,手腳卻硬繃繃,只有杯子在冒煙。我看過很多醫生,吃過不同的藥,有人提議冥想,我也一試無妨。當然最後甚麼都不管用,我沒奈何只好讓鼻水直流。後來跟朋友來到這兒,一間處於城市邊陲當風位置的服裝店,每次前來我只需穿上短袖襯衣,便會重新覺著熱。有時回復東京的溫吞,有時又像發燒。而感冒總算遏止了,雖然家裡的新衣不斷增多,我卻願意常來。可能不可思議的事情總是有點過熱,而我卻是個需要溫度的人。

《字花》第11期,2008。

TUE 熱

2 Comments:

Blogger ivansoba said...

hi... i was actually searching for a pic. for mid-autumn in google image, which lead me here... amazing how internet connect people...

just stop by... and wanna say... for me .. i like hot... it make you sweats... and make you feel your existence...

8/31/2008  
Blogger 安 卓 said...

ivansoba你好

謝謝stop by。

同意啊,熱總是令人覺得活著。

9/01/2008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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